每月店長
莊祖欣

當月店長 ── 莊祖欣

莊祖欣(Cindy Kuhn-Chuang),旅居德國24年,住在拉得弗瓦德(Radevormwald)一個在地圖上找不到的森林小鎮。在僻靜的小鎮裡一邊入境隨俗,一邊宣揚中華文化,教德國人寫書法、畫水墨畫、唱中華民謠、做中國菜,也教難民孩子學習德文。集繪畫、音樂、廚藝、寫作天分於一身,被寧靜的森林小鎮居民推選為「最能代表拉得弗瓦德小鎮的藝術家」。


著作:《拉得弗森林的藝術家:德國22年的文化詠嘆調》、《拉得弗森林異童話:地圖上沒有的德國小鎮Radevormwald,莊祖欣短篇故事集》、《我的森林廚房:莊祖欣無國界料理冒險指南》



FB:莊祖欣

莊祖欣之店長專訪


選書思路:笑完哭完還要脫胎換骨

從學校畢業、考場上退役以後,又撇除職場上要看書查資料、做新手父母想要照書養孩子、旅行要找導遊書籍…等等實用性質的可能性,休閒的時候,為什麼還要讀書呢?老師和書籍經銷商的回答經常是:為了要充實知識、為了獲得更多的人生智慧(標準答案,拍拍手)。但是說實話,單為了這些偉大的前提看書,若不消遣,一定還是支撐不了多久的。(玩手機、看視頻、最多翻翻八卦雜誌…,比看滿滿都是字的書,輕鬆消遣多了!)

我讀西方十九世紀作家的作品,時常想,那個時候的人可真有耐心啊!描寫個雪景,可以一寫密密麻麻兩三頁;人物的對話篇章中,一人獨白就是整個跨頁…今天誰要是再這樣寫,包準沒什麼人看得下去。再想,這也無可厚非,當時的人們沒有電視、電影、收音機,大城市裡才有票價昂貴的劇院,一般人的實惠消遣就是閱讀,書籍肯定是越厚越好的,才能保證享受長久。

不過,話說回來,有功力的作者,不論是哪個時代的,就是能把長篇寫得字字精神、頁頁抖擻,讓你廢寢忘餐地讀下去,跟著它又哭又笑的。如金庸、莫言、汪曾祺、章詒和、美國作家Irvin D. Yalom的哲學歷史小說。再說,也不是短篇的作品就保證討喜,我最怕讀看似悲天憫人、濟弱扶強的作品,看完卻覺得對人性無限氣餒,催促世界趕快末日好了。一點都沒這種「真頹廢、假悲憫」的氣息的,比如侯文詠、東野圭吾的短篇小說,詼諧、挖苦、詭異又自嘲,讀完笑夠後,也達到了精神上的脫胎換骨。

三島由紀夫、美國作家David Forster Wallace 的短文結集也是,讓人讀畢精神一振,覺得這個世界可能性無限,我也躍躍欲試,現在就得出去闖闖,說不定下一個好萊塢電影題材就要發生在我身上⋯

讀書要達到消遣的作用,而且消遣完還會餘韻猶存,通常除了文筆和風格,作品必須達到兩個標準:

一、有幽默感。二、有故事性。

幽默感不一定是好笑,也不一定要會講笑話。而是一種「自娛娛人」的文筆和態度,一種「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」的瞻望,如果非得描寫醜陋、痛苦與煎熬,就該以比喻法或詩句來進行,比如說「是金子,總會花光的;是鏡子,總會反光的」(洪晃)。或者換一個角度來講,就像不分析也不描寫被拋棄者的痛苦,反說始亂終棄的那種人生哲學:「我是背叛、變遷、幻想的推崇者,我不屑把愛釘死於地球上一點…,如果我的『愛』跟『忠誠』和『德行』掛上了鉤,這個愛反倒就不純粹、不可信任了…」(赫曼·赫塞)

用文學作品幫助我們換一個角度看事情,勝過別種形式的教誨和懺悔。最好別說教,而是說個故事來聽聽,畢竟「人生這一遭太深刻奧妙了,嚴肅地談論它就會錯過,只能以遊戲對待之啊!」(王爾德)「別給我流水帳地數落枯燥無聊的事實,寧願用幻想的情節和對話來說服我:這一切都是真的。」(王爾德,《說謊家的淪陷》」

看書累積了一些經驗後,就不再純粹為了消遣或充實知識了。書滾書,就像滾雪球一樣。書中會提到另一本書、摘錄另一個作者的佳句,通常如果喜歡某個作者,那麼他書裡提及的書籍,大概也八九不離十會對我的脾胃。這些,都將成為繼續閱讀的書單。這樣滾下去,就會慢慢成為某一類書籍的愛好者和收藏家。這些作者和他們的措辭、言行,就潛移默化著我的腦細胞和腦神經,只要稍一恍神,就可以邁入保羅·科爾賀筆下的《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》,更完全臣服、沈溺於王爾德《格雷的畫像》裡亨利公爵的邪門歪理……。

最後引用英國作家艾倫· 迪波頓(Alain de Botton)的一段話:「在書中、詩句中、戲劇和藝術作品中…我們找到了信心,讓我們終於敢承認心裡其實老早就存在的感觸和想法了。」不再多說,還是趕緊讀書吧!

延伸閱讀:文言文、白話文、白目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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